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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观点】绚烂与平淡

2015-10-30 14:29:21 来源:文汇报作者: 钱行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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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东方艺术得道难,其源在于理论的精深。绚烂与平淡的关系是道家的大理,本是两个方面的极端,却要艺术家在为人、为艺上融合得天衣无缝,可见非

  常难以得之。

  道家的理论讲究无为、致远,然而,庄子在阐述他的理论时却汪洋恣肆,文思如泉涌出,流淌不尽,想象无穷尽,畅于天地之间。真是绚烂之极。然而,庄子用此华彩的辩说规劝人们复归平淡,在这里绚烂与平淡非常不统一。但是,待静寂下来,在万籁无声之中静思一下,忽觉言在其中。

  作为艺术家,一生都在寻觅艺术的情采,使自己的艺术达到化境,又吸引他人。然而,一个人的天赋、才智和年事毕竟有限的,当他发觉学到一定程度时,便想寻觅一种稳定的适于自己运用的艺术语言与他人交流,不再像蜜蜂那样在纷呈多姿的百花中采撷,心态趋于平衡,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归于平淡了。然而,绚烂对艺术家来说,只要肯下苦功夫还是能够达到的,常人对于绚烂的东西也易于理解。而平淡就不那么容易了。有了自己固定的语言,但不能打动人家,仍然不是绚烂归于平淡。中国画有所谓“墨分五彩”,是对绚烂归平淡的最好注解。墨色本单调,平淡无耀,然淡中生色,是绚烂的深邃之解。所以,平淡中没有静谧与广袤,平淡就失去了早日所求得的绚烂,便是淡而无味、无色。

  “酒香不怕巷子深”,“酒香”是绚烂,“不怕巷子深”是平淡。倘若自己的艺术之味没有达到好酒的醇味,一味说“不怕巷子深”,这是自负,心态不平衡。倘若酿酒时,不把酒存于深巷里,蕴藉醇味,心态平静一下,酒不可能醇香,没有醇香也就失却了绚烂。一个小村庄,就这么百十人家,“酒香”自然“不怕巷子深”,早晚会被人知道的。时下,人来人往,熙熙攘攘,人们无暇顾及过多的身外事,艺术品也进入市场。归于平淡而不进入市场的是大哲,将早先的绚烂和平淡让常人自己选择的是勇士,“五百年后见的”是大师,为利来往的是适者生存。绚烂与平淡的融合至今还留下许多新话题。

  (原载1996年4月2日《文汇报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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